约翰・博雷尔是马萨诸塞州诺伍德市 Steel Art 公司的前所有者，今年 8 月初刚满 75 岁。他年纪很小就开始在父亲诺伯特的指导下为 Steel Art 工作，其父亲是大屠杀幸存者，1948 年与妻子移民美国后，于 1952 年创立了这家公司。博雷尔的女儿、现任公司所有者阿什利・博雷尔同时也是 2024 年度标识行业杰出女性奖得主之一，她联系我们，希望分享父亲从业 55 年来的经历与智慧。以下采访内容经篇幅精简编辑。

您是如何进入标识行业的？约翰・博雷尔：我小时候，父亲经常把我带到他的标识公司，只是为了让我母亲能轻松一天。我学会了不锈钢立体字的基础造型、焊接和切割等工艺。我很小就踏入这个行业，学会了各类产品的大量制作与组装工序。这样做了一段时间，等我再长大些、能爬梯子时，还会去帮安装工打下手。上大学时，我经常周末回家帮忙制作和安装标识。毕业那天是周日，周一我就正式开始全职工作，一晃 50 年过去，今天还在和您交谈。我常跟人开玩笑说，我几年前就退休了，只不过把工作时长缩减到每天 12 小时，而且周六不再上班。

55 年是一段漫长的时光，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？

博雷尔：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三座厂房。员工从 6 人发展到 150 人，场地从约 1500 平方英尺扩展到占地三英亩、近 5 万平方英尺的规模。我们之前的空间早已饱和，于是把所有办公人员搬到隔壁大楼，腾出更多生产空间。未来我们还计划再租赁约 1 万平方英尺的面积用于扩大生产。多年前我就从公司日常运营中退居二线了。如今公司由女儿阿什利和她担任销售总监的丈夫共同拥有，他们实际负责运营并处理各项幕后工作，我不再从事以往那些具体事务。

您认为标识行业最让您享受的地方是什么？

博雷尔：一切都喜欢。我喜欢与人共事，喜欢每周同时推进车间 600 个项目的挑战。能够生产高品质产品并准时发货，让我获得极大的个人成就感。我们也是一家极具前瞻性的公司，持续开发新产品。我们有一支创新团队通力合作，打造标识行业和终端用户真正需要的新品，而不是沿用半个世纪以来一成不变的陈旧产品。这些事情一直激励着我。我每天早起健身，早上 5 点 20 分就到办公室，一直待到傍晚 5 点 20 分，每天工作 12 小时，日子过得飞快。

在您的标识行业生涯中，见证了哪些变化？

博雷尔：竞争格局变了，我们的竞争对手数量也变了。创业初期几年，我们直接面向终端客户销售。我大学毕业时，公司还由父亲掌管，遗憾的是他在我毕业后没几年就去世了。我毕业仅两年就全盘接手了这家标识公司，年纪轻轻就要独自经营企业。渐渐地，我们开始与本地其他标识公司合作，随后业务拓展至新英格兰地区，再到全美各地，甚至进入加拿大市场，一度还涉足墨西哥及海外市场。但受汇率和部分政策变动影响，如今我们的业务基本局限在美国境内。

您职业生涯中是否有过感到挫败的时刻，或是希望做出某些改变却未能如愿的情况？博雷尔：所有人都知道，改变很难应对。无论是自身做出改变，还是改变影响他人的事物，要向前看、放下过去，改变自己和他人的行事方式，都绝非易事。我经常面临这样的局面：不仅标识行业在变，客户需求也在变。就连竞争对手也会推出不同产品、调整交付周期、定价和经营模式。我们必须迎难而上，要么跟上步伐，要么做得更好。我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天，都会遇到各种烦心事，比如质量问题、交付延误、设备故障，或是需要遵守的相关政策与政府规定。这些都是企业所有者和管理者日常必须面对的问题…… 当你管理着 150 名员工，试图让他们转变思路、改变做法，而他们不愿配合、无法理解其中缘由时，你必须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，引导他们做出改变，这非常具有挑战性。

但阿什利改变了公司文化，如今我们更注重团队协作，团队凝聚力比以往更强。我认为这至关重要，不仅对公司发展有益，不同年代的员工也有着不同的期待。因此，想要留住员工、让他们满意，就必须顺应公司发展需求转变思维，调整管理方式，而她成功做到了这一点。

您是否有过希望当初换一种方式做事的时刻？

博雷尔：在标识行业，我时常觉得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。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想法，没有持续优化和改进现有工作方式，就无法实现企业保持活力、领先行业所需的发展。业内确实有比我们规模更大的标识公司，这很正常，规模只是一项衡量标准。但要让公司和全体员工保持热情、充满活力、勇于创新，持续改进、突破常规，我认为管理层 —— 不仅是我，还有其他管理人员 —— 有责任每天激励工厂的每一位员工。你不能安于现状、固守常态，必须不断向前迈进，这也是我们一直坚持的理念。

对于不久的将来，您对自己、公司以及标识行业有哪些期待？

博雷尔：就个人而言，我非常享受当下的工作。我已适当退居二线，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创新团队中。我们不断开发更多助力公司成长的产品，满足客户及其终端用户的需求，这让我倍感满足。这也让我们的创新团队倍感振奋，因为他们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。我们研发出一款新品，进行市场推广和宣传，实现首单销售时，公司上下都会无比激动，因为数月的工作、调研与研发投入终于迎来回报。公司在发展，员工也清楚自己最终会从中受益。公司实现增长，尤其是因员工的辛勤付出与创新而发展时，我们始终会与大家共享成果。

您还有其他经验或建议想分享给企业所有者和管理者吗？

博雷尔：我这一代人习惯埋头苦干、全身心投入工作。我每天工作 12 小时，如今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。许多人意识到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其他美好事物。起初我并不理解这一点，因为我的成长环境并非如此。我父母来自欧洲，他们管教严格，极度重视勤奋工作。我不是那种天天盼着休假的人，对我而言，来公司上班就是度假。我跟很多人说过这话，他们都觉得我疯了，但我确实这么认为。每天在办公室工作 12 小时，我就觉得自己休了 12 小时的假。但年轻一代没有这种感受，我尊重他们，如今也终于开始理解这一点。

此外还有数字时代的到来。我成长的年代还在使用手摇式电话，没有电脑、手机，也没有任何数字化设备，一切都靠手工操作。而现在的员工是在电脑、手机、社交平台和网站的环境中长大的，这些在我小时候都不存在，思维方式截然不同。我必须适应这种变化，不想因理念差异而与年轻一代产生隔阂。希望未来还会有更年轻的一代加入，当下的年轻员工届时也需要做出适应。我希望最终能放心地交棒，也希望员工们既能享受假期，又能期待每天清晨来上班。他们不必像我一样，但我希望他们能做到：不赖床，期待来到公司，珍惜共事的伙伴与手头的工作，知道自己的意见会被倾听，自己提出的建议或许能推动工作落地、变革与优化。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。

您还有其他想分享的内容吗？

博雷尔：我觉得做标识行业的人都与众不同。从业这些年，我结识了许许多多同行，大家都格外专注且敬业，尤其是入行多年之后。大多数拥有公司或担任管理职务的标识人，都深深热爱这份事业，原因或许和我完全一样。这份工作让人充满成就感、极具挑战性且意义非凡。我从未想过转行。小时候或许有过别的想法，但一旦进入标识行业，我就扎根于此，从未想过离开。55 年过去了，我依然在这里。